“……其实你本来应该要来的吧?”
“嗯,本来是这样……不过,你别在意”
“但是,我也希望猿渡学姐能来参加。”
“诶……你不怕她吗?”
石野部长告诉我符铃学姐没有参加修学旅行,而是在学校自习。
而且在自习中,她还参加了园艺部的活动。
当然,符铃学姐今天也没有来活动室。
我一直在照顾从家里带来的植物,但谁都没有来。
石野部长问我怕不怕,我老实回答说有点怕。
我待在活动室里,外面下着雨,天空和空气都显得灰蒙蒙的。
“毕竟她长成那样……”
石野部长一定是为我着想才这么说的。
但我因为自己误会了他而感到动摇,不由得加重了语气。
“不,不是的!部长!不能以貌取人哦?外表无所谓……我不在意的。”
我可能说了很失礼的话,但石野部长立刻就道歉了。
我尊敬石野部长的这种坦率。
比起希望符铃学姐来参加社团活动,我更想向她道歉。
就像石野部长误会我一样,我也不想让符铃学姐认为我害怕她的外表。
因为自己的外表像女孩子,所以我一直很注意这方面。
“那个!”
所以,石野部长打电话来的第二天,我就去了符铃学姐所在的2年A班找她。
学姐似乎正准备回家,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啊?”
虽然被她用威吓的语气吓到,但我没有退缩。
“我,我,我有话想对猿渡学姐说!”
“我可没有。”
学姐冷淡地说完后,就离开了教室。
第二天我又去了教室,向学姐搭话。
虽然结果一样,但那天我追了上去。
“学姐!听我说几句!”
“烦死了!我可没空!”
学姐在楼梯口前跑了起来,穿上鞋子后就消失在雨中。
我穿着室内鞋,没能追上去。
再隔一天,我在2年级的楼梯口前穿上鞋子,撑着伞等她。
“学姐!”
“……哦哦!?”
前辈从教室里出来,听到我的声音后瞪大了眼睛。
她只说了句“什么嘛,是你啊”就无视我离开了。
“前辈!请等一下!”
“别再来了!你到底想干嘛……真是烦人!”
她大声喊道,我吓得身体僵住了。
但我还是鼓起勇气,在雨中追上了前辈。
那天也是从早上开始天气就不太好。
符铃学姐撑着快要坏掉的塑料伞走在前面。
我撑着自己的深蓝色伞,拼命地追着前辈。
前辈走的很快,我个子又小,只能小跑着追上去。
“我想为前几天的事道歉!前辈,拜托了!”
符铃学姐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走烦人的虫子。
“我不记得你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!话说你是谁啊!”
“诶?你不记得了吗?我是一年级的藤野。藤野成男!”
虽然雨不是很大,但风很大。
我没能避开水洼,运动鞋好几次都浸在水里。
“你这副样子,成男是在开玩笑吗?”
“这是父亲给我起的好名字!我以后会成为男人的!不,我现在已经是男人了,刚才只是比喻。”
“烦死了。”
我知道前辈是往车站走。
就算想从我身边逃走,但只要知道目的地,就不可能甩掉我。
如果前辈想逃,那也得等到车站。
“我那时候在园艺部的活动室……因为害怕前辈……所以想来道歉。”
“啊,那时候的……也是,我这副样子,像你这样的小不点肯定会害怕的。”
“不是的!外表不可怕!很漂亮的!”
啪嗒,符铃学姐踩到水洼停下了脚步。
我小跑着追上前辈说道。
“前辈的外表完全不可怕……可怕的是声音。”
“……哈?”
脸颊微微泛红的前辈再次迈开脚步。
步调比刚才慢,我得以和她并肩而行。
“我不擅长应付女人的大嗓门……所以,才会害怕。真的很抱歉。所以请来园艺部吧。”
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前辈加快了步调。
“怎么?你是柄谷派来的吗!”
“不是的!”
为什么我会这么拼命呢。
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地纠缠不休。
“是我希望你来!我不能放着因为外表而被误解的猿渡学姐不管!”
“啊啊啊!吵死了吵死了!”
“前辈!”
“别跟着我!”
被大声怒斥了。
“啊……”
我身体僵硬,无法再迈出一步。
前辈只看了我一眼,就直接往车站走去。
雨势从我们走出校舍开始就变大了。
我知道她并不希望我这么做。
符铃学姐并没有想参加园艺部。
不仅没有注意到我害怕她,甚至没有把我放在眼里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你总是这样!”
“妈妈……”
“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到!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再多练习啊!”
母亲的怒吼声在我脑海中复苏。
坐在钢琴前的我一边哭一边敲着键盘。
手太小,无法演奏出母亲所期望的音乐,让我很不甘心。
母亲是著名的钢琴家。
但因为事故,身体半边瘫痪,引退了。
坐轮椅生活,行动范围变小的同时,开始了对我苛刻的钢琴课。
“我的才能呢!?我的才能你没有吗?你还能弹得更好吧?对吧!”
母亲在我耳边不断叫喊着,我拼命地敲打着黑白键。
做音乐制作人的父亲,一开始什么都没说。
但是有一天,母亲累得睡着后,他问坐在钢琴前的我。
“成男……弹钢琴,开心吗?”
“怎么可能开心啊!”
我无法止住溢出的泪水,看向父亲。
我将从母亲那里受到的怨念,发泄在父亲身上。
父亲露出惊讶的表情,温柔地抱紧了我。
“……我会跟妈妈说的,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。”
第二天开始,母亲就不来教我弹钢琴了。
即使在家里看到我,也变得无视我。
很明显,她和父亲谈过了。
我不觉得寂寞。
更多的是对被解放的安心。
从那以后,我沉迷于植物。
我接触了不会说话的生物的神秘,从那里寻求治愈。
母亲患上了精神病,反复住院出院后,现在在家里静养。
我久违地向完全不说话的母亲搭话。
在庭院的凉亭里,坐在轮椅上的母亲看着我送来的薰衣草,露出了微笑。
薰衣草是母亲喜欢的花,花语中也有“等待着你”的意思。
我之所以不能大声说话,都是母亲的错。
但是,怨恨母亲也无济于事,我决定开朗地生活下去。
虽然因为外表而被嘲笑,也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,但我并没有受伤。
但是,我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受伤。
我和符铃学姐才刚认识,对彼此一无所知。
但是,从学姐第一次来社团教室的时候开始,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只会生气的人。
“喂……会感冒的……”
“……学姐?”
我不知不觉间把伞放了下来,仰望着天空。
雨水打在脸上,全身都湿透了。
符铃学姐把伞递给我,自己则把脸转向一旁。
“我的……”
虽然我流下了眼泪,但我想雨水会帮我掩饰过去。
“学姐,请你……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我会听的。所以,你别哭了。”
学姐早就发现我在哭了。